我怎样替花花公子拍照

彼时月明如镜。一闪一闪,一只惊人的照妖镜照映整个沉睡的黑暗。我眼眶里的玻璃珠,转动,转动,如两只望远显微的镜头,向每一处阴私刺探凸出,凸出。月是镁光灯。我的脑袋是盘旋不断的胶卷。高高,在晨起佣懒,午后颓丧以及晚来底污腥之上,高高,我替花花公子拍照从西贡玫瑰到未开苞的雏菊。如何我们的花花少爷们,在子夜,透过催泪枪用滋养的尿水击射罪恶的花朵。我在见证。

 

如何他们的勇敢正直积极慷慨,在喝过土制的洋酒之后暴露无遗。啊如何他们很热烈地响应负责推行的小康计划,笑着笑着,说他们的钱,太多年轻的欲望在小客栈门口挣扎,如被吸住的铁沙,向两月磁性底臀部报到。如何这里帘帏重重,而那里只是薄薄的墙板一道。照片为凭。如何所有的窗子都熄灯,而唯一一个凿壁偷光的却不为联考这一卷的主题在消灭脏与乱。爷儿们的唾液跟着秽水流到沟仔尾。那里是游览区,小地方的名胜古迹。啊,放大的镜头里,昏沉的小镇没有睡。如何低低的木头房子发着吱喳的音响。一个用脂粉传播笑靥的女人,操生硬的国语咒她客官的娘亲;皮带系好以后,很快地再把它翻成台语我的模特儿在每一个可以躺下的地方摆好姿势。渴擦,渴擦。我的相机不停。

 

如何在办公办私,办生意办学校之余留下历史性的,镜头。如何说人生如梦,梦如戏,而朦胧的夜是最好的舞台我看到最好的丈夫,他们帮助别人的太太相夫教子。最后一次的电视新闻说一项慈善运动正如火如荼地展开。卖口香糖,卖爱国奖券的。卖肉粽,卖四神汤的。我看到头上的月光映照着路过的叫卖声,而如何,我的花花公子他们的酒香笑语在我的脑袋里开花结果月

 

升,月升!我的视线跟着高升。越过高楼,越过迭迭重重的山峦,我的镜头做更深更远的投射。由暗闯入更暗,啊我开始看见,皂蓝的树林,那些枝,那些叶。一株一株的花,一株一株的草。他们的光泽。啊,如何我彩色的相机,在纯净的风景里失灵,如何我辗转奔波的眼珠静止:清醒,如不眠的月亮月白,月白,黑色大地!如何我替花花公子拍照,拍照,拍照,而洗出的,只是一张黑白的风景风吹。水晶似的露珠,一滴,两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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