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王木七(一)

最后的王木七(一)

七十日了,我们死守在深邃的黑暗,聆听煤层与水的对话,周而复始的阗静如录音带永恒,巨细靡遗地播回我们的呼吸,玫瑰在唇间,虫蛆在肩头。

偶然闯入的萤火叫我想起,来时的晨星,基隆河蜿蜿蜒蜒,四脚亭的枫树寒冷如霜。

错杂的血脉,神秘的母亲,我们如是温暖地沉浸在伟大的,地质学里。

铁铲,煤车,炸药,恐惧,俱随时间的缆索滑进睡眠的蛛网,白夜,黑夜,黑夜,白夜,我们的心跳渐次臣服于,喧嚣的马达,愈抽愈急的古水……,基隆河浩浩荡荡,无尽的蝙蝠拍打过唯一的天空。

在全然的自恋当中,我惊讶地听到有人叫唤我的名字,跟着铙钹,钟磬,木鱼,啜泣,当我们发现更多的马匹自四面八方涌来,啃啮我们的眼鼻,吞噬我们的手脚……

这突来的一切,多像去年春天电影上看到的一样啊,而我们却来不及细揣它们的悲伤:被落盘击坏左脚,在矿场边踽踽独行的,阿伯啊,我羡慕你。

被瓦斯灼伤脸颊,在煤堆里打滚如常的,少年啊,我敬佩你,但我难道不曾听见你们大声的笑语吗?

当,吞着最后一 口香烟,你们坐在清晨的木头堆等待入坑 当,锄着一粒粒的煤渣,你们让汗水滴进午餐的便当盒,啊甚至在那些深渊一样暗浊的酒瓶的夜晚,在那些煤矿一样黑硬的骰子的蛊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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