芹壁赋

芹壁赋

海拨弄巨大的五百弦琴(五百弦俱系澳口龟岛一柱)用珐琅蓝的绮想曲,为岸壁,演绎闲情赋;愿在裳而为带,在发而为泽,在眉而为黛……日日以浪的发簪、眼影膏、深层霜圆滑奏、断奏交错的音符缀饰岸壁。岸壁倾额聆听不时瞥向清澈如镜的龟岛芹囝四周水面,欣然为悦己者容……愿在昼而为影,依岸壁之形而西东愿在夜而为万千小银珠,与天星辉交鸣,响亮如黑天鹅振动的两翼。海拨弄巨大的五百弦琴,我们看不到它任何手指,感觉被万顷音乐托起飘飘然在屋宇如音阶般依山势升起的芹壁此方……

星巴克十三行

星巴克十三行

山的风景,海的况味,开展于早晨星巴克一杯焦糖玛奇朵,七星潭海边夜间失联的星星,变成星八颗,浮起于咖啡顶端奶泡里。岛屿中央山脉最熟悉的一张小山脸,晨妻般系着焦糖色花头巾,依约来到杯中幽会玛奇朵是标志,标志白色笔记 页上小确幸的花絮。走两分钟,路,到家门前五十公尺处咖啡店。窗边,找一张感觉在家的桌子。坐下,以小测大,度量家乡的山高,海蓝,雨量,温度……

灰蓝的海面此刻是一艘巨大的旧船

灰蓝的海面此刻是一艘巨大的旧船,搁浅于灰蓝色的海面,载满。废弃的电器用品,低温冷藏的鸟鸣、虹彩、罂粟香:冬,要进港了,一如其郑重其事准备出港,我们在岸上打旗语等候,围巾和浪交迭来电答铃和涛声……有些东西很急,有些东西急也无济,懊悔自己傲慢往往已经太慢。太慢在去岁上岸的货中,找到对的药,当你发现偏见像偏头痛,日日黏着你,始终桀骜的那水手的影子船终要进港而后离去,海关不查缉 那些抽象、概念的东西,因为它们太重。

那些抽象、概念的东西

那些抽象、概念的东西,因为它们太重,我们留下来给新来者研发简化之道,让它们轻些,再轻些,直到像胸章别针、胸针般,可以轻松戴上又解下。或者像手机吊饰繋在腰间以轻起重,帮我们捉菜篮、救护车灯塔、梦、卫星导航器。美有多重?时间有多重?爱有多轻?死亡哲多轻?可以以我们的身体,手指,或笔为独木舟,载走它们全部吗?上岸后变成一台小折,骑界去兜风。我们用简单的技巧,把逝水、忧伤、潜艇,折进浪里,等作天的浪把一切翻到水而。

船终要进港而后离去

船终要进港而后离去,海关不查缉我们携带的木头枪枝,它们加起来只是一盒铅笔,我和我的同伙们我们革命,又被反革命,流亡、游击伺机再革命,再破旧立新。我们捍卫生,也希望不畏死。我们用射入我们体内的子弹复制子弹,来自敌人或朋友,异国或本土。精准、利落是必要的,以最曼妙的秩序安排我们子弹落点,不管有没有一枪销人魂夺其神。美即是力,对抗保皇党 宫闱派、复辟分子:我们带走弹壳血、恐怖,留下海、乡愁和素描簿。

水手的影子就是烈日正午百分之百附身

日日黏着你,始终桀骜的那水手的影子就是烈日正午百分之百附身于我,而无人发现的我自己的影子吗?甚至我自己也没察觉。桀骜不驯?你养过宠物吗?猫,犀牛,或者小王子的玫瑰你感觉过自己是宠物吗,被宠、被驯服或征服?我不曾征服过任何海洋或陆块,夏夜或秋日。我曾被色彩与声音,气味与线条驯服,一个诗人我的桀惊剩下木马,一支木铅笔,画地自限,自我圈绕的旋转木马。我用它 在我马蹄铁状的心的甲板升起军旗一个在冬日外海宣告独立的流亡军政府。

怕是一个球拍一个节拍器

找到对的药,当你发现偏见像偏头痛 新月让你患狭心症,黑手党传染给你 腕隧道症候群。你以为不要晚睡觉 就可以避开疾病的阴暗。睡个美容觉 你照样不美丽。要找到对的药: 也许没有药,不要药,不要—怕怕什么?怕老,怕病,怕死,怕穷怕丑,怕老而病而穷而丑而死 如果怕是一条手帕,你就轻挥它几下如果怕是一个球拍,你就给它用力拍 如果怕是一个节拍器,你就给它慢慢拍或慢半拍:如歌的行板,如歌的慢板如歌的缓板,如歌的最缓板……

梦和爱情拿出来冷藏

往往已经太慢。太慢在去岁上岸的货中把赏味期限即将到临的梦和爱情拿出来冷藏。你喜欢热或烫,不喜欢东西像天气冷去,但梦的温度有时候不宜太高,而爱情除了全糖、半糖 微糖、不加糖的调配,也可以任选热饮冷飮或常温,或者用吸管慢慢吸,慢慢滴……往往巳经太慢,一旦发现开始走味或腐坏。个能怪学校没有教卫生常识,常识多平来自搜索引擎或电视最重要的是要3己亲自试试。对于保存易碎或易坏物,一窍不通怎么办?没关系,起码到现在,已通了六窍!

自己傲慢即使崇尚简朴、谦逊

有些东西急也无济,懊悔自己傲慢即使崇尚简朴、谦逊的教宗方济对你弹琴,也无方可济。忏悔、懊慢是傲慢最好的修道院。秋天和冬天为你合盖一间无教籍的修道院,以简朴的天气,合适沉思的枯山水浪是最长篇而乏情节的经书,一页一页,配合你寂寥的一夜一夜晨课是慢跑,午课是慢步,晚课是慢火焙曼陀罗。你曾经傲慢如峡谷削岩凿壁的暴雨山洪,如今滴水穿石,时间为你这颗顽石穿了耳洞,让你听得进神和别人的大话。

来电答铃和涛声

来电答铃和涛声……有些东西很急 直(的很急!譬如拉肚子,生孩子或者你的小舅子在外头捅出大娄子来电答铃叮铃当啷响起,你没有接听,转入语音信箱的是沉默的惊涛骇浪。Darling, darling, hurry, hurry! 有人在另一头把沉默转译成急切的外国语。你想起电影上看到的夏日激流荡舟。而现在是冬日,此地生命之溪节拍转换的出海口:沉默之声,苦恼而宁静的浪……很多东西很想大声吼出,很多东西很想快快丢弃。来电答铃叮铃当啷夹涛声又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