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景

日景

太阳翻身睡起,傍着山脉,如一光身男子,在床边独坐。

清早,楞神片刻,薄雾漂浮于湖面,忽见犹在梦游的睡莲,乃踏人蒸气的浴场。

欢情在浅水,鸟声满枝桠,今日有今日的落花。

深山旅邸I

深山旅邸I

这样纯木的危楼以其朴中,有华的构架征显,生灵的习性我推门探望,山雾湿眉淘耳,忽而身已危立在,楼边高大的山松上,用双手捧起一枚,松果而不果腹,投宿于雾的生灵,呼吸便是云雾,身体已是松鼠,我的习性连我自己,亦无需知道。

凉风起天末—游缅因州怀舒凡

凉风起天末—游缅因州怀舒凡

缅因的海岸,其骨似三貂貌似礁溪,神似基隆港,在天末凉风的起处,波连千里的海埔,笑吟吟地走来,丝缎一样的少年,晋人的清扬,唐人的无忌,廿世纪行走人间的游戏,是践酒约而来,是赴情约而去。

注:舒凡有诗句:「丝锻一样的唐人」直是为其自己写照。

山越深

山越深

在佛芒特山间置了数亩薄田,一条甚是现代的小溪却推着颇为古老的水磨,如此竟与我们的爱恋有七分像了。

两峰间刚有些朦朦亮,鸟雀开始噪林,溪中有鱼弹跃,籁声响到最高亢的时候,星光渐渐溶解了。

为了要多养几只羊需远行黎巴嫩,当然是年轻的爱人驾车去,我常常侧头看在絶早的雾中,蒙着新娘纱的喜俏,雾中色相的世界,山愈深……愈如是。

先以小城入画

先以小城入画

如是少年都离向远方,小城依然有节庆吗?木楼,一尊尊殖民先人的头像木然中引领望着(而木篱这竖过世纪的衣领已磨得支离了)。

夕阳在地平在线,飘叶的树隔着宽街(那教堂年轻的司琴者也沿街离去……) 夕阳愈低。

行走的影子徐徐拖长,如一道溪流缓缓流成,而冲开红叶大地的涧水,是青石色的,当两岸起雾肩排肩的头像,也走人,史迹馆黄昏之闭幕。

异教徒之歌

异教徒之歌

他冒充黄昏的光线 混入我的胸膛一整夜,贴着险仄的肉身的岩壁和众器官们谈论星辰用友善,乡音似的风琴的声调举行露天布道大会(啊,我第一次 明白自己是暴露于此生此世的无所遮蔽之物) 且不时插入外语(P dear organs…)故作权威,总之,他以为他是我的宇宙,或者小宇宙但不该的是他一边安抚信众各居其位,一边又暗遣眼线,翻墙走壁,夺欲而出随黎明的海沫抢滩,登录于我的额岸(啊,那些皱纹之浪,那些时间的水印),美其名为体外受洗。

被忘录

被忘录

在一条清凉水声的蚕丝被里,遗忘了的生之喧嚣。

覆在我身上的你的肌肤是薄薄的,被单,你自我掀动出风。

噢那是群星的叹息,把你我吹塑成浪 ,窝藏我们也被我们窝藏的被窝是,时间与温度的混凝土筑成的防空洞。

我们被动,神主动。

重要 一如花,水,清风

「重要。一如花,水,清风(喔 神的拥抱)……光是所有的颜色 它使其透入的对象鲜活明媚,一如爱」 但你的视力逐渐衰退(是 白内障吗?)

你可以清楚用眼察觉光吗?

「所以还要用心。我清楚瞥见 流水的皱纹,那是不死的青春……」 我见识过身心之痛,和海蓝天蓝一样重或轻的忧郁,我可以把我的家乡阿莲,或花莲变成莲花池吗?贴万顷山绿与逃学少男少女各色染发为田田莲叶莲花?

「诗人在自己过敏症、神经质的皮肤上搔刮出天边的云彩,包含于一个空无的屏框,你所能做的只是继续屏息,忍住痒,向那幻影致敬……美,是人类的增高器。我们用心智,透明的保鲜膜,低温包装宅配,慢递它,不虞赏味期限,那些睡莲,那些花香,在升起的梦的水泡中清晰可见可闻……」 在子夜在线莫内花园遇见莫内。我问大化之妙,莫非都在一个莫内之内?

在莫内花园遇见莫内

在莫内花园遇见莫内

在莫内花园遇见莫内。他问:「从莲花池连作环壁的橘园来吗?」

我说:从花莲。刚从你的日本桥走来。

你见识过贫困 两度丧妻,长子壮年离世。生命苦吗?

「无常、瞬变是托紫嫣红梦幻黄昏之母,也是鸡鸣雀跃的破 之父。苦中作乐作画诗人经常得意于失意时。我所能的只是把一池睡莲,从水中移到画布,随每日晨光的醒来睁开它们一眨一眨—不同时候,不同色彩—的印象派眼睛且乐于把它们凝于脸书,让你们在液晶池里看到那些莲花之脸时光之脸,我的脸……」 啊,你有的只是眼睛,但何等的眼睛!那光重要吗?

一艘由高雄旗津开往前镇的渡轮

一九七三年九月三日,一艘由高雄旗津开往前镇的渡轮因翻覆造成二十五人罹难,皆为任职于高雄加工出口区的未婚女性,她们被合葬在一起,称为「二十五淑女墓」,后迁移改名为「劳动女性纪念公园」。台语:婧,美。阁,又。行起去渡船,走上去渡轮。伤过,太过。四序,舒适。嘛毋是啥物,也不是什么。蜷,剩。彼号,那种。尻川,屁股。个,他们。恁,你们。家己,自己。四界趄,到处晃荡。恰,和。无仝,不同。噗仔照常共打,照 常鼓掌、拍手。鸟鼠,老鼠。输曱涂涂涂,输到一蹋胡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