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海如背立的妇 北海岸写生

远海如背立的妇 北海岸写生

岩石坚持的海岸树,粗略的生长,响浪激越半空风,轻劲而涡旋,白鸟阵起,白鸟阵落。

而翩躧纠连如帆之裂片,却依然航行,北去,海域浮柯,沉船如笋,忽而云怀大开,水高天接丝光垂发,如一背立的妇人,妇人妇人,你极目荒凉,为何不甩开长发,回转身来。

在回首中 瑞尼耳峰之一

在回首中 瑞尼耳峰之一

(Mt. Rainier标高一四四一零呎,终年覆雪,如短发覆额,望之如梦中。)

我回首看见前世的邻家,邻家挽髻的姑娘。

是难以传述的,在积雪多年的高原上,我们突然凝冻在,一圑飘入冰天的鼓声中,我只记得。

所住的星球是月塘色的撃鼓时的衣衫是,寒鹭色的,凝冻后的躯体,如玻璃的剪纸,梦的原型。

而今世你是雪的主人,所以冰河是你的发饰所以你的话语不多,那寒鹭色的衣衫你仍然,虚虚地披着。

思凡期的海豹

思凡期的海豹 在阿拉斯加,中秋,是思凡的季节

乘着浪,丝缎紧身的,肉体,扑住岩石的脊骨,搓擦,沙,便这样细细地,磨成了,而浪高,打翻体态的阴阳,花绽开于每一个方向,沙上,犹沾磨碎的体香,族群聚着,静静敦伦着,则,月亮是胎生的,新娘从冰山怀孕,于九月临盆,大海之盆浮起薄冰的婴儿。

丝缕不着的婴儿,纯笑,裹一袭黑缎的产妇,舒泰,明夜,另一个婴儿诞生,体重轻一些,亦将是,纯笑的。

冰雪唱在阿拉斯加

冰雪唱在阿拉斯加

针叶林直立,郁郁怒发,寂蓝的冠,弹起成为天穹的模样。冰雪出神狼群奔兀是寻找祭场的,忽地,远山涌出地表,莽林波动连天,天地之间一片亮彻的闪电,竟是,月升起,狼群乃静止,长嗥,各自追祭往世,我离狼伴独坐,面对圆月如面对前生那般唱着,牢葛户离冰崖,爱哥庐住雪原,海豹帐寄林下,鱼皮筏人峡门,我所以今生是思想的狼,前生是猎人,我听见出神的冰雪也和我一同唱着。

注:牢葛户(Log cabin ),原木断积成木屋;爱哥庐(I gloo ),爱斯基摩冰屋,海豹帐和鱼皮筏为鞑靼先民行猎的装备。

夜船行

夜船行

如果此时去睡,大海亦会平坦,星星在水面滑行,也许是鱼的眼睛,说是你常常梦江南,穿行芰荷的采菱人,说是你素手轻触,故意的惊起田鹭,如果你今夜江南,情怯的我怎么敢,傍着你睡去……。

夜树十四行

夜树十四行

黯夜,开门,风雨一阵鞭打,是驰来迎接死亡的,预言中的马车?

倏然闪电抽撃,通亮的夜路上,竟是一株红篕的大枫树。

这却像送嫁的马车,颠簸出,新娘的哽咽。

红,快速地惊退了。黑夜还原,风雨鞭打的又是死亡的马车。

凉风起天末—游缅因州怀舒凡

凉风起天末—游缅因州怀舒凡

缅因的海岸,其骨似三貂貌似礁溪,神似基隆港,在天末凉风的起处,波连千里的海埔,笑吟吟地走来,丝缎一样的少年,晋人的清扬,唐人的无忌,廿世纪行走人间的游戏,是践酒约而来,是赴情约而去。

注:舒凡有诗句:「丝锻一样的唐人」直是为其自己写照。

山越深

山越深

在佛芒特山间置了数亩薄田,一条甚是现代的小溪却推着颇为古老的水磨,如此竟与我们的爱恋有七分像了。

两峰间刚有些朦朦亮,鸟雀开始噪林,溪中有鱼弹跃,籁声响到最高亢的时候,星光渐渐溶解了。

为了要多养几只羊需远行黎巴嫩,当然是年轻的爱人驾车去,我常常侧头看在絶早的雾中,蒙着新娘纱的喜俏,雾中色相的世界,山愈深……愈如是。

先以小城入画

先以小城入画

如是少年都离向远方,小城依然有节庆吗?木楼,一尊尊殖民先人的头像木然中引领望着(而木篱这竖过世纪的衣领已磨得支离了)。

夕阳在地平在线,飘叶的树隔着宽街(那教堂年轻的司琴者也沿街离去……) 夕阳愈低。

行走的影子徐徐拖长,如一道溪流缓缓流成,而冲开红叶大地的涧水,是青石色的,当两岸起雾肩排肩的头像,也走人,史迹馆黄昏之闭幕。

灰蓝的海面此刻是一艘巨大的旧船

灰蓝的海面此刻是一艘巨大的旧船,搁浅于灰蓝色的海面,载满。废弃的电器用品,低温冷藏的鸟鸣、虹彩、罂粟香:冬,要进港了,一如其郑重其事准备出港,我们在岸上打旗语等候,围巾和浪交迭来电答铃和涛声……有些东西很急,有些东西急也无济,懊悔自己傲慢往往已经太慢。太慢在去岁上岸的货中,找到对的药,当你发现偏见像偏头痛,日日黏着你,始终桀骜的那水手的影子船终要进港而后离去,海关不查缉 那些抽象、概念的东西,因为它们太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