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风起天末—游缅因州怀舒凡

凉风起天末—游缅因州怀舒凡

缅因的海岸,其骨似三貂貌似礁溪,神似基隆港,在天末凉风的起处,波连千里的海埔,笑吟吟地走来,丝缎一样的少年,晋人的清扬,唐人的无忌,廿世纪行走人间的游戏,是践酒约而来,是赴情约而去。

注:舒凡有诗句:「丝锻一样的唐人」直是为其自己写照。

山越深

山越深

在佛芒特山间置了数亩薄田,一条甚是现代的小溪却推着颇为古老的水磨,如此竟与我们的爱恋有七分像了。

两峰间刚有些朦朦亮,鸟雀开始噪林,溪中有鱼弹跃,籁声响到最高亢的时候,星光渐渐溶解了。

为了要多养几只羊需远行黎巴嫩,当然是年轻的爱人驾车去,我常常侧头看在絶早的雾中,蒙着新娘纱的喜俏,雾中色相的世界,山愈深……愈如是。

先以小城入画

先以小城入画

如是少年都离向远方,小城依然有节庆吗?木楼,一尊尊殖民先人的头像木然中引领望着(而木篱这竖过世纪的衣领已磨得支离了)。

夕阳在地平在线,飘叶的树隔着宽街(那教堂年轻的司琴者也沿街离去……) 夕阳愈低。

行走的影子徐徐拖长,如一道溪流缓缓流成,而冲开红叶大地的涧水,是青石色的,当两岸起雾肩排肩的头像,也走人,史迹馆黄昏之闭幕。

灰蓝的海面此刻是一艘巨大的旧船

灰蓝的海面此刻是一艘巨大的旧船,搁浅于灰蓝色的海面,载满。废弃的电器用品,低温冷藏的鸟鸣、虹彩、罂粟香:冬,要进港了,一如其郑重其事准备出港,我们在岸上打旗语等候,围巾和浪交迭来电答铃和涛声……有些东西很急,有些东西急也无济,懊悔自己傲慢往往已经太慢。太慢在去岁上岸的货中,找到对的药,当你发现偏见像偏头痛,日日黏着你,始终桀骜的那水手的影子船终要进港而后离去,海关不查缉 那些抽象、概念的东西,因为它们太重。

那些抽象、概念的东西

那些抽象、概念的东西,因为它们太重,我们留下来给新来者研发简化之道,让它们轻些,再轻些,直到像胸章别针、胸针般,可以轻松戴上又解下。或者像手机吊饰繋在腰间以轻起重,帮我们捉菜篮、救护车灯塔、梦、卫星导航器。美有多重?时间有多重?爱有多轻?死亡哲多轻?可以以我们的身体,手指,或笔为独木舟,载走它们全部吗?上岸后变成一台小折,骑界去兜风。我们用简单的技巧,把逝水、忧伤、潜艇,折进浪里,等作天的浪把一切翻到水而。

船终要进港而后离去

船终要进港而后离去,海关不查缉我们携带的木头枪枝,它们加起来只是一盒铅笔,我和我的同伙们我们革命,又被反革命,流亡、游击伺机再革命,再破旧立新。我们捍卫生,也希望不畏死。我们用射入我们体内的子弹复制子弹,来自敌人或朋友,异国或本土。精准、利落是必要的,以最曼妙的秩序安排我们子弹落点,不管有没有一枪销人魂夺其神。美即是力,对抗保皇党 宫闱派、复辟分子:我们带走弹壳血、恐怖,留下海、乡愁和素描簿。

水手的影子就是烈日正午百分之百附身

日日黏着你,始终桀骜的那水手的影子就是烈日正午百分之百附身于我,而无人发现的我自己的影子吗?甚至我自己也没察觉。桀骜不驯?你养过宠物吗?猫,犀牛,或者小王子的玫瑰你感觉过自己是宠物吗,被宠、被驯服或征服?我不曾征服过任何海洋或陆块,夏夜或秋日。我曾被色彩与声音,气味与线条驯服,一个诗人我的桀惊剩下木马,一支木铅笔,画地自限,自我圈绕的旋转木马。我用它 在我马蹄铁状的心的甲板升起军旗一个在冬日外海宣告独立的流亡军政府。

低温冷藏的黑胶唱片、CD

废弃的电器用品,低温冷藏的黑胶唱片、CD ,全被冬雾贴上一层灰蒙蒙的封条。不插电的冬的声音比mp3薄。雾里蔵着一只大象 大象肚子里是一座临时法庭 你在梦中偷过一件裤袜,两件墨绿色胸罩,他们控诉你杀人并且是一个女人。你侮辱过春天的绣眼鸟,夏天的夹竹桃,他们罚你在海浪的尖刀上和其他狱友合跑一千六百公尺接力,掉棒还得重来 这是时间法庭吗?向时间上诉让他们在下一只大象出现时重审。

四季 冬歌

四季 冬歌

灰蓝的海面此刻是一艘巨大的旧船近乡情怯似,逗留于港外。冬又回家了。回家换冬装,吃冬至汤圆,进行周期性冬令进补累了的时候,冬眠。它就像一个家又要回我们家,我们也近乡情怯 每一次重聚,旧伤弭平后,又带来新的嫌隙?就像阳光下灿烂的海上旧浪推出的一波波新浪痕。冬即将登岸,等灰蓝的海变亮,它灰色的船身慢慢消失于灿蓝的海面,我们知道它就要到家了,而我们也在家里准备动身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