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AOLAVSKE广场之永恒

VAOLAVSKE广场之永恒

穿越马门隐然听见古代马市的嘶鸣声,竚足,风满怀袖,吐纳之际躯干亦随之宏大,跻身于西圣群像中的东方人,心怀异样的虔敬,俄顷大雨骤至如,一群又一群胜阵的骜马游奔满场,直到……雨歇了雷霆远得就像山外的战鼓市民匆匆走出屋檐。

在迷蒙的鼓声中引火祷念,鲜花的丘陵蜡烛的山,是不允许就此冷灭的,啊,国殇,是一日不能废祭的,在矩形的圣•文彻斯莱广场,在诸圣直矗的雕像下,在文艺复兴与政治权柄的两大建筑间,鲜花的丘陵蠘烛的山,其上供着并不大的一圈照片,一圈年轻捷克人坚毅的脸,面对全世界定定地照着,广场(雨水曾把血渍洗掉),市民引火(蜡烛开始燃烧)

(蜡烛啊为脱却形体以燃烧取自由?)市民祷念花朵完成开放(花朵啊为摒除色相取自由以凋谢?)

而烈士们,趁着春天,选择兵解,神,便是这般封成的,那么,自由的经义,不是献身又是什么?

直至……风停了布拉格市民呼应地欢唱,春天的热源不是来自天外,是每一粒种籽从心中释出久藏的温暖,此际那个外邦人,默立着衫袖下垂如一支失神的蜡烛,而火向内烧去…… 却灼痛地想起清冷的黄花岗,森罗凄厉的天安门,想着连上坟也要偷着饮泣的北京市民,亦如蜡烛向内烧去……五脏啊将永生消化这火烫的泪水?

KARLUV 桥之暮 备注

注一:KARLUV MOST英文为Charles Bridge ,始建于十二世纪(时当南宋初年)一三五七年时由Charles四世重建。桥上有雕像卅一组,皆出自历代名匠之手,为布拉格最引人之文化艺术重点。

注二:圣母Madonna为桥东口左侧前两尊雕像,出自十八世纪初雕像家M. V. Jackel之手。

注三:Mala Strana「小城区」之意,在VLAVA河西岸,古屋栉比。

注四:施洗约翰雕像在河的中流位置,与克利斯佛相对,是较现代(十九世纪)的作品。

注五:「宫墙」过小城区再向西,幽魂展袖可至,是为布拉格堡(prazsky hrad),初建于第九世纪,帝京故宫,墙高院晦。

注六:「老城」(staromestske namesti)广场为布拉格古敎堂建筑群之中心。

注七:「光环的圣母院 」(Church of Our Lady Belom The Chain)初建于十二世纪。

KARLUV 桥之暮

KARLUV 桥之暮

错倚了栏干?身旁雕像噗哧一笑,扯过我的领带抹着嘴角,便知暮风起了。

卖艺人却歇了手风琴,一个男孩替女孩竖起风衣领子(画家们在收拢风筝?) 然后Madonna,目送他们,艺人走向Mala Strana(画家们还在与风挣扎?)。

风是有些大了,女孩却走到施洗约翰的面前,瞅着男孩说:

相反地,你该脱掉我的风衣,让风来洗礼我,皈依爱的身体。

工匠砌着方砖就是这样的时代,两帝北狩。

岳飞削兵于江南,十字军,在威尼斯等船。

工匠砌着方砖就是这样的时代,建筑陡峭的城堡,峨冠的殿脊,嶙峋尖塔刺人星际。

天色有些紫了,幽魂陆续走出宫墙。

也有些来自老城的一方。

雕像也因之活起来了,在生人渐稀的桥上,天色更紫。

我也杂在千年的幽魂中齐首东瞻,那厢,光环罩下的圣母院,多像汴京城内一簇雍容的紫牡丹。

VLTAVA河之夜

VLTAVA河之夜

夜如起灶的浓烟,新柴烈爆,闪电随声劈下,十五座桥反射光芒,如一排镰刀。

夜行的船,又以探索的灯晕,磨着刀刃,割开渥塔瓦沉雷的黑流,激响多音色的水花,啊!SPARTAKIADH,那么多红衣的体操少女,一齐转身,以个别的背影演出,集体之消逝。

PRAHA城之破晓

PRAHA城之破晓

启明星,躲在塔侧,像刚刚越狱的人,等候。

接应者,而谁会现身于天幕。

太阳吗?一刚失业的行刑手(死刑在昨夜废止?)

两千尖塔,耸出雾层。

是黎明前摇闪的烛光。

一些焦红的一些苦褐(谅系告解的屠夫所点燃)

雾,终凝成露,凝在沿街八千尊囚于古墙的雕像上。

半世纪的盲睛终成泪眼,哎。

猜想那……黎明的颜色吧!

注:PRAHA即捷克语布拉格;一九九零年民主大选前夕,应邀访彼邦,宿于洲际旅馆,窗向东,因见动人之破晓。

嘉峪关西行

嘉峪关西行

大军出关多久了?静夜仍传来,步卒沙沙的靴吟,偶尔风动门户骨骼碎响,有征人弃盔甲于高原?梦中也见乘风的云,东奔星群便络绎,西行免不了被这一天地的脚步声,惊醒还好我的老旅伴骆驼,还傍着土墙睡着。

必定要行到还经的地方,明早沿着太阳的古道,千年走过的路今生再走(世世山水像驼峰一样驮着?) 大河闪躲入地,沙漠围立四壁,就在此处我趺坐等候,任由经卷归与诸佛,则我的心是敦煌最空敞的窟。

西安旅次见电视映出

西安旅次见电视映出

三色旗升上克里姆林不禁肃然

沙皇死时,俄罗斯人民的殉葬式是剥去所有的颜色只剩下红啊,血染了革命,红旗升旗上载着那副历史的刑具,八十年后俄罗斯人民不再是沙皇的陶俑,死去魂灵的陪葬岁月于焉结束,红旗落,三色旗升起,而使我肃然的是,一滴血也没有流洒。

长安过白色圣诞

长安过白色圣诞
大雁塔是爸爸的圣诞树,小雁塔是小明和小华的,雪不厚刚好是天使需要的白,三塔老人鹿的雪橇,也滑过每家屋顶的雪毡,在塔下,房屋形状的礼物都裹着,白色的包装纸。
妈妈打开是一盒汉玉,妹妹打开的则是唐三彩,今夜世界上每个城都是伯利恒,长安就更是平安与圣善了。只是三个朝圣的王,蓬莱琉球九龙山,还在东方的海上观望,救世主在今夜是不会诞生了。

冬至夜初雪车过咸阳

冬至夜初雪车过咸阳

开亮高灯,惊了飞天的雪花,闪躲神色是处子的畏怯 (是传说中宫女未幸的倩魂?),三千年古道,年年有初雪,扑扑簌簌地,洗行客,又何曾知道,今年是辛未,冬至,以及我们从海上来……

车行如流,轮声均匀如醉鼾,我们原是睡在鲸上的人,那就是了,游人一年最长的夜—咸阳如梦。

在鬓边—瑞尼耳峰之二

在鬓边—瑞尼耳峰之二

那时,我把梳子递过你斜睨,笑拒,眸中闪出亘古欲降而未,降的雪意,毋宁剪短发,齐耳素女有道而不传,有深情而不款款,短发覆额,夕暮一片金彩,美人终究是玉琢的坟茔。

我是碣石的碑结发,只有今夕,在月下以雄峙的影,介入耳语之后得,夕闻道在鬓边,朝死可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