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宿谷关一未落成的寺内 中台湾小品之一

夜宿谷关一未落成的寺内 中台湾小品之一

夜宿于此,自己觉得就是,经秋犹未落成的山寺,胸怀清清寂寂,尚无钟鼓安置,木木四肢,如未之彩绘的梁拱,乃步出寺门,权充一头石狮,就地蹲着。

我祈望此身永不落成,钟罄未脱嗔爱,香火总是痴愚,虽云我佛在心,却羞于开光,观照世人。

经典散文 火炼

经典散文 火炼

焚九歌用以炼情,燃内篇据以炼性,炼性情之为剑者两刃,而炼剑之后又如何?就炼炼火的自己吧!

炼自己成为容器。

不再是自己而是,大实若虚,此所谓炉火纯青,是容飞蛾即兴闯入,过瘾而不……焚身。

仙录

仙录

夜亦有门户,我穿黑衫爱敞胸怀,风来,八字推开,如掀开心房新抄的电话簿,让我重温老友的名字。

众星斗依序罗列,只是有几座,熄灯而去。

夜亦有门户,开启乃见天庭仙录,其名登仙录的饮者居多,赌者常次之,而爱花者流又如何?便不免是,因花而异了。

推窗见塔

推窗见塔

塔,乃天问的形式吗?推窗可以闻见,逐个单字清楚如数,而长春藤紫色的脉络,是人手刻着墙石吗?每一问号浮出生态的轮廓,风来将之弥平了—这便回答了天问。

神的浮雕褪去花衫,塔,墙石浑圆如单纯的器官,站着一甲子是等候天罚吗?却又翘首问道:我是不是只是,形式主义者。

兰亭序注

兰亭序注

酒字写得饱满,鹅字写得歪斜,他执意如此,兰亭之后还有什么讽谕能取代,蘸酒的书法。

起笔举杯,酒卒于醉,鹅步而来的鹅,风雅自若全然是舍我其谁的鸟。

 

他招宴诸贤,饮之以饱满,馈之以歪斜,正合我辈一身俗骨,若不鹅步而去,又当如何。

注:一九八一与朋辈访绍兴;游渝园、禹庙、鲁宅;至兰亭,酒兴大发。迨诣秋瑾故居,肃然良久,觉先此所游一切均为俗物,自已亦是一身 俗骨,有什么资格飮绍兴之酿?即兰亭诸贤岂不亦俗如鹅辈?因写此诗自嘲。

 

弃笔

弃笔

我写,因我生为造物者之笔,却又是墨尽即遭弃的那种。

天命如此,则一切由祂作主了。

我们虽是总角之交,而祂有造物者的权抦,我不写一词赞祂,亦不怨祂。

因美女亦渠所造,美女写尽,不弃笔又当如何。

渊居

渊居

木叶落了,底楼返暖,乃思,变色龙之冬藏。

迁迭迭故纸而下,砌成危崖,所谓千层书壁,龙在渊居。

 

而留一窗口,予生机之爆布,阳光,泄下,深渊清澈。

读线装书有衣冠之累,不裸泳,又当如何。

草原上 观天象

草原上 观天象

仰卧在大草原中央,定睛望着夜空。天蓝奇深星芒奇清,便觉得是俯泳在无波的湖上。

深中有情致,清中有暖意,我划动,浮凫的快乐,谅它亦不过如此。

而在最深处,湖中亦有北极,北极有星。

其芒如昙花,北极星是宇宙短促的昙花,只有在大草原仰观天象,才能悟到。

夜雨

夜雨

在草原上收到上苍的礼物,一批雷声用闪电包装,包装迎风解开,却散出漫天的雨水,我们走出帐篷,满头细碎的雷声,腹背细碎的闪电如披上银鳞(我们忍不住吹起泡沫来),草洼泛成浅塘,篷帐斜檠如莲叶,上苍赐来大贝湖的夜雨,我们乃还魂为热带鱼,且在莲叶的东南西北,尽情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