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

北方

北方在我梦中草原竖立起一座空中捺钵。那年轻的契丹王,衔着一枝玫瑰,回转快马,徒手扯下了两名节度使的气节和器度,飞鸽传书,要长安城里的帝王把最小、最美的公主嫁给他。崇勇惜美的帝王不及三思即应许了他,要求以三百瓶其色莹白,其香浓郁的契丹玫瑰油为聘礼。契丹的使者们,兴奋地迎回了芬芳公主—他们的新王后—以及她的嫁妆。她的嫁妆就是她自己。她身上未曾滴任何玫瑰油,但一股莫名其状的芬芳随她来到契丹王的宫帐,彷佛来自天上,而非尘世。那香味不只是嗅觉的,还是视觉的,晕染过悬挂帐内的《秋林群鹿图》和《丹枫呦鹿图》,让两幅画和整个帐内氤氲着明亮斑斓的秋色。我不知道宫帐什么时候变成空中林园,只听到侍女们吹着鲎篥、笛、笙, 弹着琵琶、筝、箜篌,而契丹王居中吟唱,与新娘、群臣随音乐飞升,在我草原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