吠月之犬

时间让它的狗咬我们,它咬断我们的袖子,留下两三片,遗忘的破布,我们过街买糖,捡到一条被弃置的手臂,不敢确定是不是该把它投进最近的邮筒,也许正在旅行的我们的父母会在远方的旅店 收到它们,也许它就挂在火车站门口 扩音器每隔五分钟播报一次: 「遗失手臂的旅客请到服务台认领」

我们不相信那些是离散多年的我们的亲友,童年的手帕,作业簿,爱人的唇膏,胸罩,毕业证书,我们拿起那些掉一的的玩具,听到它们说痛,月亮像一枚被邮戳模糊了的邮票贴在天空,我们用星光的原子笔写信,寄给上帝,他住在防中洞北边,而两个穿红裙子戴红帽的飞快车小姐,推着手推车问他要不要买药,而那自然是苦的,但他还是送给我们一幅家庭照,被战争扶养的上校,黑肉鸨母, 雄猫姬姬,终身不嫁的老处女阿兰,他们全都在那里,在时间的月台上,对着一只张眼瞪视的吠月之犬,等候与我们重新擦身而过。

我们打开集邮簿,半信半疑地翻出,一枚枚似曾相识的叫声,也许这就是他们所说的家庭团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