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丑毕费的恋歌

仅仅因为半个世界的悲哀都枕在鼻梁,小丑毕费一夜不能睡。他笑,路灯一样尽责的发光再没有更笨拙的机械了,他把一只铁槌挂在胸前,警戒,警戒着时间

彷佛手比脚更应该是小儿麻痹的指针,我们正直的毕费他不知道饥饿,节衣缩食,为包厢里诸多爱他的仕女保持苗条的身段,他的帽子是掉了漆的一只风信鸡,日夜不停地追逐梦的头皮屑

他的睫毛是鹈鹕的私生子,他的叹息是乌鸦的表姊妹,但多骄傲啊,那印满唇膏的脖子,比一只长颈鹿更优雅地坚持它的纤细,仅仅因为半个世界的快乐都枕在鼻梁 小丑毕费一夜不能睡,他笑,他笑,在柠檬一般酸黄的眼睛后面,那是为了小小的爱的眼药水,他必须哭泣,必须假装伤心的哭泣,再见不到更诚实的魔术了,他把弯弯曲曲的玻璃棒贴在耳边,让恶毒的诅咒变做葡萄汁流进嘴里,但原谅他逐渐加快的心跳,怯弱的毕费至多只是一半的大走索者,面对歪歪斜斜的电气吉他颤抖颤抖地舞蹈,啊,那是当仕女们跟星星都失恋的时候,小丑毕费读着月光,学一只断了发条的桔子,无言歌唱

仅仅因为半个世界的优越都枕在鼻梁,小丑毕费一夜不能睡,他哭,他笑,在颠倒的化妆镜中,那是为了仕女们明亮的心情,他小心地修饰,辛苦地摩擦,像对待一双破了又破的皮鞋般擦亮他的机智,而尘埃偷偷住进他的发间,欲望的皱纹像一只大蜘蛛爬在他婴儿的脸上……

啊,小丑毕费没有面具,小丑毕费没有恋母情结,他必须愤怒,必须嫉妒,必须像湮没的英雄把情诗写在每一张顺手见弃的广告单上,在伟大的清晨—

跟着全城的盲肠一起走进阳光的印刷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