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郎

慢郎

急惊风的我,寻找你已经半世纪了慢郎,听说你住在古代中国 (所以又叫慢郎中)很慢很慢,生年不满百可以怀千岁忧的古代,你没听过佛洛伊德,没用过手机,email,或实时通,焦虑,不安,神经质,镇静剂,这些词汇还没丢进你们的捜寻引擎,你不知道什么叫天平座,什么叫摆荡与反摆荡,什么叫朝九晚五,什么叫高铁,捷运,子弹列车什么叫快感,快锅,快餐,快乐丸 你们最快,不过是用一把快刀,斩乱麻或抽之断水(而麻照乱水更流)或者振笔疾书快雪时晴帖,一个月雪融后到达收件者手中,急啊,你知道吗,应该用快递或宅急便,或者传简讯。我替你着急,漫不经心,慢条斯理,慢工出细火不是我的风格。我自然也有慢处我傲慢,我自大,对于不仁的天地浩瀚的宇宙,那爬到高不及101大楼的幽州台,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念天地悠悠,独怆然 泪下的陈姓诗人,绝不是我我轻慢,对千百年来重不可移的礼教制度国家民族机器,贞洁牌坊纪念柱纪念碑,我漫骂一切我不爽不耻不屑者,而很快地,我的骨头也重得像铜像我不喝啤酒的啤酒肚,我很轻的青春,很薄的一夜情,随风远扬,我轻薄一切单调重复僵硬迂腐者,腐儒腐刑腐臭腐旧腐烂文章,而我的牙齿毛发器官也不免,或蛀或落或失色或失灵—它们来得太快,慢郎,教我如何慢一点,让它们慢一点,让时间,让快乐,让焦急的心在这岛上,在现代,在后现代慢慢地傲慢,轻慢,怠慢 慢慢地老去,朽去,松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