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亭序注

兰亭序注

酒字写得饱满,鹅字写得歪斜,他执意如此,兰亭之后还有什么讽谕能取代,蘸酒的书法。

起笔举杯,酒卒于醉,鹅步而来的鹅,风雅自若全然是舍我其谁的鸟。

 

他招宴诸贤,饮之以饱满,馈之以歪斜,正合我辈一身俗骨,若不鹅步而去,又当如何。

注:一九八一与朋辈访绍兴;游渝园、禹庙、鲁宅;至兰亭,酒兴大发。迨诣秋瑾故居,肃然良久,觉先此所游一切均为俗物,自已亦是一身 俗骨,有什么资格飮绍兴之酿?即兰亭诸贤岂不亦俗如鹅辈?因写此诗自嘲。

 

渊居

渊居

木叶落了,底楼返暖,乃思,变色龙之冬藏。

迁迭迭故纸而下,砌成危崖,所谓千层书壁,龙在渊居。

 

而留一窗口,予生机之爆布,阳光,泄下,深渊清澈。

读线装书有衣冠之累,不裸泳,又当如何。

草原上 观天象

草原上 观天象

仰卧在大草原中央,定睛望着夜空。天蓝奇深星芒奇清,便觉得是俯泳在无波的湖上。

深中有情致,清中有暖意,我划动,浮凫的快乐,谅它亦不过如此。

而在最深处,湖中亦有北极,北极有星。

其芒如昙花,北极星是宇宙短促的昙花,只有在大草原仰观天象,才能悟到。

苦力长城

苦力长城

晨起,太阳未现,以致天地异样广阔,长城像一个担夫担着群山,从地平在线亍走来。

风,冻结成树,羊只裂成衰草,孤烟是不传的声响,长城歇下担子不再前进,群山绵连如花边,雪铺如毡,流沙凝固。

 

午间,飞旋细小的鹰隼,天地又不断龃龉,树又还原为摇摆的风,衰草又聚成羊只,孤烟仍是孤烟,流沙又是河水,雪花飘进河水,消溶,多少误投的信,凄凉至此,已无所谓平安与否。

长城—躺在毡上的苦力,明天仍挑同样的担子。

我弹响自己 游肖邦故居

我弹响自己 游肖邦故居

迈进客死者的故居,一步踏入愁予的梦土,各色绣像族,浮雕族,圑簇四围,回到先人承传的社禝,从写诗的那日开始,我梦中有一间墓室,曾是挺身走进。

而老来躺下终享独自的新坟,双手交叉抚在胸前,轻敲助骨。(斯时日夜缓慢地交替),那黑白的琴键交替,我弹响自己……,……落指十分缓慢,音符滴滴如石钟乳,时间让我生鲜地饮着,竟还原为受洗的婴孩,翻身爬出墓室。

各色绣像族浮雕族关怀让路,待爬到一个去处,抬头啊何其宏大 (我爬在肖邦的钢琴下),启蒙的老钢琴,唯神宇建筑才有的立柱,将键盘斗拱从四方擎起,其宽容一如演奏的宏厅。

大厅演奏已过空了,一个婴孩吮着手指,独自坐着。

KARLUV 桥之暮

KARLUV 桥之暮

错倚了栏干?身旁雕像噗哧一笑,扯过我的领带抹着嘴角,便知暮风起了。

卖艺人却歇了手风琴,一个男孩替女孩竖起风衣领子(画家们在收拢风筝?) 然后Madonna,目送他们,艺人走向Mala Strana(画家们还在与风挣扎?)。

风是有些大了,女孩却走到施洗约翰的面前,瞅着男孩说:

相反地,你该脱掉我的风衣,让风来洗礼我,皈依爱的身体。

工匠砌着方砖就是这样的时代,两帝北狩。

岳飞削兵于江南,十字军,在威尼斯等船。

工匠砌着方砖就是这样的时代,建筑陡峭的城堡,峨冠的殿脊,嶙峋尖塔刺人星际。

天色有些紫了,幽魂陆续走出宫墙。

也有些来自老城的一方。

雕像也因之活起来了,在生人渐稀的桥上,天色更紫。

我也杂在千年的幽魂中齐首东瞻,那厢,光环罩下的圣母院,多像汴京城内一簇雍容的紫牡丹。

VLTAVA河之夜

VLTAVA河之夜

夜如起灶的浓烟,新柴烈爆,闪电随声劈下,十五座桥反射光芒,如一排镰刀。

夜行的船,又以探索的灯晕,磨着刀刃,割开渥塔瓦沉雷的黑流,激响多音色的水花,啊!SPARTAKIADH,那么多红衣的体操少女,一齐转身,以个别的背影演出,集体之消逝。

西安旅次见电视映出

西安旅次见电视映出

三色旗升上克里姆林不禁肃然

沙皇死时,俄罗斯人民的殉葬式是剥去所有的颜色只剩下红啊,血染了革命,红旗升旗上载着那副历史的刑具,八十年后俄罗斯人民不再是沙皇的陶俑,死去魂灵的陪葬岁月于焉结束,红旗落,三色旗升起,而使我肃然的是,一滴血也没有流洒。

长安过白色圣诞

长安过白色圣诞
大雁塔是爸爸的圣诞树,小雁塔是小明和小华的,雪不厚刚好是天使需要的白,三塔老人鹿的雪橇,也滑过每家屋顶的雪毡,在塔下,房屋形状的礼物都裹着,白色的包装纸。
妈妈打开是一盒汉玉,妹妹打开的则是唐三彩,今夜世界上每个城都是伯利恒,长安就更是平安与圣善了。只是三个朝圣的王,蓬莱琉球九龙山,还在东方的海上观望,救世主在今夜是不会诞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