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ARLUV 桥之暮

KARLUV 桥之暮

错倚了栏干?身旁雕像噗哧一笑,扯过我的领带抹着嘴角,便知暮风起了。

卖艺人却歇了手风琴,一个男孩替女孩竖起风衣领子(画家们在收拢风筝?) 然后Madonna,目送他们,艺人走向Mala Strana(画家们还在与风挣扎?)。

风是有些大了,女孩却走到施洗约翰的面前,瞅着男孩说:

相反地,你该脱掉我的风衣,让风来洗礼我,皈依爱的身体。

工匠砌着方砖就是这样的时代,两帝北狩。

岳飞削兵于江南,十字军,在威尼斯等船。

工匠砌着方砖就是这样的时代,建筑陡峭的城堡,峨冠的殿脊,嶙峋尖塔刺人星际。

天色有些紫了,幽魂陆续走出宫墙。

也有些来自老城的一方。

雕像也因之活起来了,在生人渐稀的桥上,天色更紫。

我也杂在千年的幽魂中齐首东瞻,那厢,光环罩下的圣母院,多像汴京城内一簇雍容的紫牡丹。

VLTAVA河之夜

VLTAVA河之夜

夜如起灶的浓烟,新柴烈爆,闪电随声劈下,十五座桥反射光芒,如一排镰刀。

夜行的船,又以探索的灯晕,磨着刀刃,割开渥塔瓦沉雷的黑流,激响多音色的水花,啊!SPARTAKIADH,那么多红衣的体操少女,一齐转身,以个别的背影演出,集体之消逝。

西安旅次见电视映出

西安旅次见电视映出

三色旗升上克里姆林不禁肃然

沙皇死时,俄罗斯人民的殉葬式是剥去所有的颜色只剩下红啊,血染了革命,红旗升旗上载着那副历史的刑具,八十年后俄罗斯人民不再是沙皇的陶俑,死去魂灵的陪葬岁月于焉结束,红旗落,三色旗升起,而使我肃然的是,一滴血也没有流洒。

长安过白色圣诞

长安过白色圣诞
大雁塔是爸爸的圣诞树,小雁塔是小明和小华的,雪不厚刚好是天使需要的白,三塔老人鹿的雪橇,也滑过每家屋顶的雪毡,在塔下,房屋形状的礼物都裹着,白色的包装纸。
妈妈打开是一盒汉玉,妹妹打开的则是唐三彩,今夜世界上每个城都是伯利恒,长安就更是平安与圣善了。只是三个朝圣的王,蓬莱琉球九龙山,还在东方的海上观望,救世主在今夜是不会诞生了。

鱼角谈创作

鱼角谈创作

如果能在稿纸上,种植防风林,如果筑防波堤于脑海,我们几个人便各占一座沙坻使之,成为岛,然后被人叫做群岛,便可以遥远望见,无帆,无旗,而炊烟皆无的下午,我们正是刚刚发现鳕鱼角的一群水手。

(谁说那儿曾有高高的灯塔 护着羊群一般弓背的屋舍?)

防风林落满雪鸥,防波堤外鳕鱼洄游,如果我们这些岛对谈激烈,会突然化做海盗船了,如果我们用火器交相击打,然后……将以什么样的姿态又何等的速度沉没?

圣木山女子学院所见

圣木山女子学院所见

撩开群群橡树,疑似楼阁,推歪束束楼阁,疑似湖一夜一夜的月光,一迭一迭的湖水,卷起湖水,乃见层层落叶—百余年多少情书临湖撕碎,楼骨的停筠,拱门的圆适,杂花生雾,灌木幽隐,疑似许多小径,回转都通露台,乃见她靠窗等待,忽地把灯熄掉。

学科学的都睡了,搞文艺的全醒着,看见月光的水畔,一个疑似的诗人,她是月亮的归游者,身体还有些啊透明。

日景

日景

太阳翻身睡起,傍着山脉,如一光身男子,在床边独坐。

清早,楞神片刻,薄雾漂浮于湖面,忽见犹在梦游的睡莲,乃踏人蒸气的浴场。

欢情在浅水,鸟声满枝桠,今日有今日的落花。

深山旅邸I

深山旅邸I

这样纯木的危楼以其朴中,有华的构架征显,生灵的习性我推门探望,山雾湿眉淘耳,忽而身已危立在,楼边高大的山松上,用双手捧起一枚,松果而不果腹,投宿于雾的生灵,呼吸便是云雾,身体已是松鼠,我的习性连我自己,亦无需知道。

被忘录

被忘录

在一条清凉水声的蚕丝被里,遗忘了的生之喧嚣。

覆在我身上的你的肌肤是薄薄的,被单,你自我掀动出风。

噢那是群星的叹息,把你我吹塑成浪 ,窝藏我们也被我们窝藏的被窝是,时间与温度的混凝土筑成的防空洞。

我们被动,神主动。

在莫内花园遇见莫内

在莫内花园遇见莫内

在莫内花园遇见莫内。他问:「从莲花池连作环壁的橘园来吗?」

我说:从花莲。刚从你的日本桥走来。

你见识过贫困 两度丧妻,长子壮年离世。生命苦吗?

「无常、瞬变是托紫嫣红梦幻黄昏之母,也是鸡鸣雀跃的破 之父。苦中作乐作画诗人经常得意于失意时。我所能的只是把一池睡莲,从水中移到画布,随每日晨光的醒来睁开它们一眨一眨—不同时候,不同色彩—的印象派眼睛且乐于把它们凝于脸书,让你们在液晶池里看到那些莲花之脸时光之脸,我的脸……」 啊,你有的只是眼睛,但何等的眼睛!那光重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