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水‧一七二一–第一届中国台湾区运动会团体械斗大赛

淡水‧一七二一–第一届中国台湾区运动会团体械斗大赛

报名资格:居住满一日之移民(组队参加,不接受个人报名) 。

报名队伍:闽队(人数万余;领队:朱一贵),粤队(人数万余;领队:杜君英) 。

比赛地点:下淡水溪流域及其以北地带。

比赛时间:一七二一年五月、六月。

比赛办法:器械自备,刀枪棍棒针筷牙齿指甲皆可,死伤一人失一分比赛成绩:

 

闽队

初赛 (地点:府城):-380

复赛 (地点:半在线下):-2250

决赛 (地点: 下淡水):-4570

粤队

初赛 (地点:府城):-1860

复赛 (地点:半在线下):-465

决赛 (地点: 下淡水):-112

优胜。

五妃墓‧一六八三

五妃墓‧一六八三
我们躺在这里,五个人,五张嘴 透过历史,你们听到的却是一个声音,被男性之手调配的声音 你们先听到我们所侍的宁靖王说:「孤不德颠沛海外,冀保余年 以见先帝先王于地下,今大事已去 孤死有日,汝辈幼艾,可自计也」 他雄伟,声弘,善书翰,喜佩剑却沉潜寡言,勇敢无骄。二十七岁他父祖的帝国崩溃,随福王鲁王,唐王桂王一路南下,换领帝号如车号,由厦门而金门,四十七岁来到这新名为东宁的岛国中国台湾。
我们随他在竹沪拓垦荒地数十甲采菊,抚髯东篱下,悠然见波浪的确是安宁的乡土。而他说他不 降清的顺臣,六十六岁他要殉国: 「我之死期已到,汝辈或为尼或适人,听自便!」然后是我们五口 同声:「王既能全节,妾等宁甘失身,王生俱生,王死俱死,请先赐尺帛,死随王所。」我们相继自缢于中堂。据说次日他悬梁升神前,先将我们葬于魁斗山后烧毁田契,把土地全数还给佃户 我很想说我不想死(你们猜这是谁的声音,袁氏,王氏,秀姑 梅姐,或荷姐?)我很想伸手拦一截未尽燃的田契,在这里继续种田时花,直到老树垂荫,芳草 碧绿,或者,为了让后来的你们 仍保有一个五妃里,一条五妃街 并且在夏天,逛过五妃庙后和喜欢的人一起牵手到附近街上 吃杏仁豆腐冰,我愿意一死—但让我在赐给我的帛上写「我怕」 我怕墓上的碑铭让你们以为 「从死」是唯一的美德,我怕 你们觉得庭院里摇曳的都必须是 忠孝节义的树影,伦理的微风 我们躺在这里,不封不树,我们是 后来城市后来体育场后来街道后来 车声人声的一部分,而1个声音 提醒你们我们是复数,也是单数。

圣多明各• 一六三八

圣多明各• 一六三八

这雨后的城堡多像滴着玫瑰香油的,神的餐盘,一座木造改石造的小,棱堡和一座瞭望台:多么像神赐给我们的三个小面包和喝水的杯子,城堡下,那宽阔的河流淡淡的水色,穿过木栅围绕成的广场,映进我们每日的水杯。淡淡的水,淡淡的生活,的滋味。那一年,大划船入港后,在新命名的至圣三位一体城,我们,把十字架与国王旗帜竖立在岸边,火绳枪与教理书同样地让岛民们,好奇,惊讶。那些散拿社的居民们 其实是质朴而良善的(虽然他们杀了我们几个同胞),防风的树林,让他们住的小山丘凉爽又御寒,那些桃子与柳橙果树让我相信地球是圆的,梦和乡愁的形状也是,不然何以我吃过它们后,那么轻易就回到家。那些来到这里的中国人,教岛民们栽种稻米与甘蔗,丰富的物产让他们食无忧,快乐有余,但我说,让天主的爱在肉之外丰富,他们的灵。一个世纪多前我的同胞,哥伦布在另一座大洋边,在西班牙以外的西班牙岛上,建立了一个圣多明各城。我们也称它圣多明各,因为我们喜欢那喜欢讲道与神学,喜欢我们念玫瑰经的圣徒多明哥,因为,坐在这里,听那河水淡淡地流着,就像一首歌,一首在不远处,那所朴素的玫瑰圣母堂里,我们试着用散拿社居民的语言唱的赞歌。我们把军营里供奉的圣母像奉献给圣母堂,节庆的时候,我们把圣母堂里的圣母塑像抬往散拿,部落的教堂,举行弥撒与祝典,居民们用他们简单而野的舞蹈回敬,不太愿意我们把圣母像运回圣母堂,一如我不太愿意相信,节庆后他们狂野的舞蹈会一圈圈扩大到这城堡,翻做火球彻夜摇滚……我们终于用石材重建了它们,木质与石质 念起来一样好听的圣多明各……我们不愿意相信,在马尼拉的我们的总督,会下令我们毁城,撤军,让同样红毛的荷兰人,踏在我们的砖石上,建立他们的红毛城,这雨后的城堡多像滴着玫瑰香油的神的餐盘,一座瞭望台,把宽阔的河流淡淡的水色,倒进我们每日的水杯:淡淡的水,淡淡的时间之味。

西班牙驻马尼拉总督派大划船

一六二六年五月,西班牙驻马尼拉总督派大划船(galera)从菲律宾卡迦扬港 (nagayan)出发,前往台湾,西班牙人沿东海岸北上,到达台湾本岛最东境的北方呼角,将 该地命名为「圣地亚哥」(Santiago,今谐音为「三貂角」),接着进入鸡笼港,名之曰「至 圣三位一体」(SantfsimaTrinidad ),并在社寮岛举行占领仪式,且开始筑城,城名「圣萨尔瓦多」(San Salvador ,圣救主之意)。登上三绍角的西班牙远征军三、四百人中,包括了神父巴特罗梅•马地注斯(BartolomfllNMartinez)和五位修士。Santiago,耶稣的十二门徒之一,即圣雅各布(sansrcobo ),为西班牙的保护神。Santiago y cierra Espafia,西班牙人与摩尔人作战时呼的战号,意思为「圣地亚哥保佑,冲啊,西班牙万岁」,或「圣主保佑,西班牙必胜」。

三貂角.一六二六

三貂角.一六二六

我们沿着岛屿东岸向北航行。东方;帝国与教会与梦一致的方向,那异邦的水手们曾对着它呼喊,福尔摩莎,而我觉得离开吕宋岛,离开卡迦扬港,一路颠簸到此,五月的和风中,这海的蓝这岛的绿是好的。大划船上的水军们,争着对我说:「巴特罗梅神父为我们唱一曲歌赞我们西班牙保护神,歌赞圣徒雅各布的歌吧!他在不远处盯着我们……」 浪扑面而来,他们亢奋地大叫 Santiago y cierra Espafia,一如几个世纪前,一同呼着战号,向摩尔人冲杀的我们的祖先,圣主保佑,冲啊,西班牙万岁!我的确看到不远处一只明亮的眼睛在看着我们,在岛屿最东,而北的岬角,阳光下眨着蓊郁的树的睫毛招唤我们虽然一只黑蚊不时在我眼里飞旋 不管多少次我试图用祈祷书将之挥去。Santiago y cierra EspaRa 这岛屿绿巨人额上的独眼越来越近,水军们一拥而上,毫无抵抗。美丽的岛用无需翻译的美征服他们。感谢圣主,让这梦的岬角以你的名为名吧!

东方之东,梦的额头上向未来,发光的梦的眼睛:Santiago 一路上新受洗的岛民们跟着我,回望那见证我们矛盾战绩的地标我不知道以后他们将如何 翻译它:圣地亚哥,神的牙膏或者三貂角?我没有看见任何一只貂,虽然我看见两只狗和一只盘绕在我眼中,挥之不去的黑蚊。愿神的蓝色牙膏荡涤这美丽的梦眼,用水蓝色的水,用天蓝色的牙刷,刷洗我眼中新长出的蛀牙,Santiago 因你的名,我们的目光历久弥新。

简单的圣歌

简单的圣歌

我喜欢星期天,不上班,改上你慵懒,觉堂的主日学。

圣者啊,教我,背德,虽感,罪恶,但我喜悦。

天使来访,我们不在,我们有重要的事,我们出去吃豆花。

天使来访,我们又不在,我们有重要的事,我们肩并肩看海。

田中央,我们做形体,色彩与光影的构图练习,并且把它,搬回我们的榻榻米,称之为朝圣归来。

黄粱一梦

黄粱一梦:电饭锅里的饭刚煮熟,唐朝诗人来电说悲哀是公共财产权

风檐展书:不识字的麻雀在窗边举行有声书展

他想要存取水面岩面甚至她声音的波纹,时间帮他在脸上完成了下载

我的美学纲领比夜色薄,你的体香在风中自成学派

容许远山彼此校订听觉,每夜的星光都是神的梦呓的误译

你们是举重若轻,把语字的石头推上推下的西西弗斯:1CC浮丝可以成就百公吨美感

我若有所思希望住在你心里,你肉有所思希望爬到我床上

Shikibu,Shikibu:你们的歌在我指甲上彩绘珠玑,每次翻阅,一阵紫色的叮叮当当

明义小学,我们每日随意散步的地方:日光,月光,一头羊,和我

花岗国中:我们传播坏思想、硬个性、色书刊,还好没有举国变黄让自己成为烈士

花莲女中像电信局批发闪电,我们拿着一只伞羞怯遮掩走过像拿避雷针

青春期,好大一面旗子:头已经驼进老年,屁股还在旗影里

那间钟表店秒针说:我支持一间两制,我在我的空间玩我的,不管他们时间

不,它不叫闪电而叫爱,不然何以尖亮如铁钉,刺在心里却像冰淇淋?

秋天在荡秋千,把夏虫荡成语冰的蝴蝶,秋千,千秋:永恒的羽翼

坐下来,马桶也能世界大同,男有分,女有归,矜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

闪电也想回家,像所有天涯游子,你看到它,你收容了它

闪电集

闪电集

01收到了吗宇宙,我的一闪而过的简讯,我的小宇宙。

02你胸前的高丽菜长得真好,被我们的目光掩盖,灌溉。

03春夜:那女孩用诗的身体迎接她弱智堂叔经年吊露在外的下体。

04雨滴又在屋檐下练唱,声声自慢。

05你握着新做的握寿司说鲑鱼肥了,肥大的是比生鱼片难料理的心室,心事。

06白马飞马,大象非象,旧痛非痛:如何有名无实,视颜色重量记忆如无物?

07形而上的花枝伸及海成为花海,躯干在岸边形而下成沙。

08思想自立山头为王,罢黜修辞的女官,以额际磅礴的雨为国书。

慢城

慢城

山很慢,风很慢,云柔软操很慢,啄木鸟打字很慢,面包从面包树上掉下来很慢,海抽用面纸很快。

火车很慢,报纸很慢,银行抢劫歹徒拔枪很慢,政党轮替很慢,百货公司开门很慢,阿卿嫂洗澡没关窗消息传播很快。

下午很慢,光很慢,哲学家吃豆花很慢,雪联机很慢,梦赏味期限到达很慢,快乐分类回收很快。

慢郎

慢郎

急惊风的我,寻找你已经半世纪了慢郎,听说你住在古代中国 (所以又叫慢郎中)很慢很慢,生年不满百可以怀千岁忧的古代,你没听过佛洛伊德,没用过手机,email,或实时通,焦虑,不安,神经质,镇静剂,这些词汇还没丢进你们的捜寻引擎,你不知道什么叫天平座,什么叫摆荡与反摆荡,什么叫朝九晚五,什么叫高铁,捷运,子弹列车什么叫快感,快锅,快餐,快乐丸 你们最快,不过是用一把快刀,斩乱麻或抽之断水(而麻照乱水更流)或者振笔疾书快雪时晴帖,一个月雪融后到达收件者手中,急啊,你知道吗,应该用快递或宅急便,或者传简讯。我替你着急,漫不经心,慢条斯理,慢工出细火不是我的风格。我自然也有慢处我傲慢,我自大,对于不仁的天地浩瀚的宇宙,那爬到高不及101大楼的幽州台,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念天地悠悠,独怆然 泪下的陈姓诗人,绝不是我我轻慢,对千百年来重不可移的礼教制度国家民族机器,贞洁牌坊纪念柱纪念碑,我漫骂一切我不爽不耻不屑者,而很快地,我的骨头也重得像铜像我不喝啤酒的啤酒肚,我很轻的青春,很薄的一夜情,随风远扬,我轻薄一切单调重复僵硬迂腐者,腐儒腐刑腐臭腐旧腐烂文章,而我的牙齿毛发器官也不免,或蛀或落或失色或失灵—它们来得太快,慢郎,教我如何慢一点,让它们慢一点,让时间,让快乐,让焦急的心在这岛上,在现代,在后现代慢慢地傲慢,轻慢,怠慢 慢慢地老去,朽去,松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