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欧语系

硬欧语系

受够喽,柩后守候。狩六兽(鷇鸡鹫狃狖鼬),昼媾宿媾,臼朽垢臭后,又购幼兽,诱口媾肘媾,逅登蔻,授驻酎,抖擞漏斗,又吼又咒,斗九昼又九插,胄锈斗瘦,衂拗漏透。就冇喽。

够糗谬,酒后秀逗,丑陋露,旧漏斗,寿骤漏,有救否?

在岛上—用雅美神话(两首选一)

在岛上

—用雅美神话(两首选一)

岛在海边,海在岛边,我们的岛是小小的,静止的船。

海啸使船变成摇篮,波浪冲向山头,撕裂巨石。我从石头中迸出,我是人,我是达悟,我是男人。

海啸使船变成摇篮,波浪翻过礁岩,撕裂竹林,我从竹子中迸出,我是人,我是达悟,我是男人。

我们是这条船上最早的两个人,我们是没有女人可爱也,不能被女人所爱的男人。

我们在船上休息,以船为床,把过长的阳具缠绕在膝上。

我们轻摇膝盖,抵足而眠,膝与膝舒服地相碰,愈碰愈痒。

我们体贴地互相抓痒,每一个被抓破的痒繁衍成更巨大的痒。

直到在我肿胀的右膝迸出一个男人 (啊达悟,一个人)。

直到在我肿胀的左膝迸出一个女人 (啊达悟,一个人)。

他们是达悟 男人与男人爱的完成。

秋天奏鸣曲

秋天奏鸣曲

天凉了。多穿一件 太热,少穿一件 太冷,像两个在一起,太多年的恋人,爱也不是不爱也不是。

房子空了些;家具,音乐一样多,心也没有变得更小,没有什么必须隐藏。捍卫,除了入夜后,那条梦的小径的路权。

镜子里依然挂着夏日,海边的红短裤,斜坡上开采到的也许,是药矿而不是金矿 仍有一些什么,需要挖掘,探勘。

譬如伦理这一件,织了又织补了又补的透明背心(穿也不是,不穿也不是),譬如做为燃料或颜料的谅解的煤:在更黑一些的夜里,把黑暗涂抹成光。

木魚書的備註

木魚書的備註:木鱼书,流行于广东,以木鱼击节的说唱文学。其中「南音」一类,所用乐器以扬琴为主,另有琵琶、筝、二胡、三弦等,最出名者如《客途秋恨》。参阅邱坤良主编《中国传统戏曲音乐》(一九八一,远流出版公司)。「我知道怎样追叙欢乐的时辰」,波特莱尔〈阳台〉(Le balcon )诗句。

木鱼书

这是我客居此地第七个秋天,凉风有信,秋台无情,思念你的情绪,好比那被水淹的捷运系统,有车难发,寸步难行。我搁浅在比这个城市积水更深的对往事的追忆里。想象你睇斜阳照住你窗前一对凯蒂猫,我独依计算机桌思悄然,耳畔听得刚刚设定的手机新款铃声,莺莺响起,又只见电视走马灯打出机场封闭,陆空交通全断字样,触更添愁,恼怒怀人。

旧约难渝。我存藏的是一本没有封面,没有内文的圣经,如千百转的辘轳,负载前夜梦的遗楼的漏水,点滴在心头都湿了,这一页页鱼水交欢的经书诗与音乐,我们神圣的游泳池。

我的银鳞闪闪的歌泳队,一列列,自电子木角敲出,穿过积水的城市,穿过皱如海绵的月色,游到你的屏幕。我知道怎样追叙欢乐的时辰想当日,剧院初见,我穷途作客囊如洗。偏你把多情向着我,因一首虚词元音,无伴奏的咏叹调,你含情相伴对住逆旅床头灯,细问曲中何故事。我把《客途秋恨》这段风流讲过你闻,讲到那缪莲仙,为忆歌女麦氏秋娟,如何在客途抱恨,度日如年写诗,忆旧,遣悲怀。

你闻听我言多叹息,说:「 你咏叙的恰如我们。记忆如何滋生音乐,形象,让诗吟咏,写诗的你如何向我求爱,歌唱以雷同又不同的主题,以细微变化的姿势,声调;我本来也是一只鸣禽,我的任务。

即歌唱,但在诗,另一只 更音乐的鸣禽前,我选择无声对有声」 你说我珠玑满腹,无中生有原无价。我知你怜才情重,更不嫌贫。我所有的只是杜撰。

啊,情人中的情人,你的聆听即是歌唱。我书写,因为你的存在你不是一只鸣禽,你是所有歌唱与不歌唱的鸟:知更,蓝山雀,红隼矶,雪鹗,雨燕……,你是绝对的音乐先诗而存在。吸引诗,接纳诗,迷路的语字的鹰架,我客途的寄寓。在你屏幕的水缸。我的银鳞闪闪的游泳队,歌咏队。

世纪末读黄庭坚

世纪末读黄庭坚

旧的世纪快过去了。翻读你的诗,却觉得像逛一间新开的精品店,楼上兼营美容整型,器官捐赠移植

点铁成金,夺胎换骨:大大的告示牌吓退了那些传统的消费者。他们说诗岂能是炼金术或外科手术?

他们不知道外科也要用心文章本心术。诗人重写时间留在水上的脚步,刻出新的诗句,但不曾留下疤痕,他们说你是小偷,把偷来的巧克力变造成固特异,翻滚 奔驰在系船三百里,去梦无一寸的想象的糖果纸,哪能尽吃唐朝的糖啊,你说他们说糖果纸是形式主义,说你坫邪思之尤者,剽窃之黠者,拼贴戏仿面目狞恶。

所以,你足远在中国古代的后现代了?你的法国近亲,杜象把竖立的小便器搬到 展览室,说这是「喷泉」。

你的江湖夜雨,如果把它颠倒成夜壶降雨,应该也是一盏可以辉映千古的灯吧?

你诗句里那个闭门觅句的陈无己,其实就是我:相隔九百年,发向你梦境的船。

半分钟一班。

在我们生活的角落

在我们生活的角落

在我们生活的角落住着许多诗,它们也许没有向户政事务所申报户口,或者领到一个门牌,从区公所或派出所走出巷口,你撞到一位边跑边打大哥大的慢跑选手 肿尬的笑容让你想到每天晚上在家门前帮年轻太太,擦红色跑车的老医生,原来 它们是一首长诗的两个段落,对象和对象相闻而不必相往来,一些浮升成为意象,向另一些意象求欢示好。声音和气味往往勾搭在先,暗自互通声息。颜色是羞怯的小姊妹,它们必须待在家里 摆设好窗帘床罩浴袍桌巾,等男主人回家,扭开灯。一首诗,如一个家,是甜蜜的负担 收留爱欲苦愁,包容肖与不肖。

它们不需到卫生所结扎或购买避孕套,虽然它们也有它们的伦理道德和家庭计划 门当户对不见得是最好的匹配,水乳固然可以交融,水火也可以交欢,黑格尔吃白斩鸡,黑头苍蝇辩论,白马非马。温柔的强暴,震耳欲聋的寂静,不伦之恋是诗的特权,它们有的选择活在暗喻的阴影或象征的树林里,有的开朗乐观,像阳光的蜘蛛四处攀爬。有些,喜欢餐风饮露清谈野合,有些则像隐形的纱,散布在分成许多小套房出租的你的脑中,不时开动梦或潜意识的纺织机,许多诗据说被囚禁在习惯的房间。你闭门觅句,翻箱倒柜,苦苦呼唤,甚至骑着电子驴,驱赶鼠标,敲键搜寻。打开窗户宽天厚地,它们居然在那里:雨后的鸢尾花。放学回家的一队鸥鸟。歪斜的海的波纹,煮着一锅番节和几片豆腐的微波炉。

你想到还要几粒豌豆。你走进超市看到,罐头罐头罐头罐头罐头罐头罐头罐头罐头 罐头罐头罐头罐头罐头罐头罐头罐头罐头,罐头罐头罐头罐头罐头罐头罐头罐头罐头,一颗红柿孤独地在收银台上。你说妙哉,一颗红柿孤独地庄收银上,一行字自成一户,你不免怀疑它移民本或多绝句的盛唐,但是你完全不在意。完全不在意它们可以全部装进一个小小的讲物袋。

车过木瓜溪

车过木瓜溪

车过木瓜溪,十九遇雨。或谓地形雨,饱含水汽之气流,沿迎风面之山坡,上升,温度降低凝结而成:不在溪北,我住的大街,不在 溪南你在的西瓜田,多情的木瓜山,投给木瓜溪的银木瓜,投我以木瓜溪的阵雨,报之以时速一百二十公里。

海岸咏叹

海岸咏叹

那时我们对海的记忆如沙滩上的沙粒那般丰富,走下南滨堤防,我们就成为一只蚂蟮,要走很久很久很久很久才到达海。多么宽阔的沙滩啊,你说。你看见海岸以优美的梦的弧度,围绕着你生长的小城。你只是一个小孩,跟蚂蚁一样大的小孩,但这方糖、砂糖的沙滩何其甜美啊。那蓝色的海铁定是一块蓝色蛋糕,但你不敢说它是什么口味或质料,因为每天它总是翻转出不同蓝色,不同风貌,神的食谱比海还大本,它蛋糕的配方,种模拟沙滩上的沙粒还多。那些翻白的浪,当然是神的唾液了。你每天都想偷偷搬运一点回去,但无能为力,因为那甜蜜是太重的负荷。让它留在海岸吧,你说,一块永远让神,让人,让小如蚂蚁的你垂涎三尺的公开的蛋糕。

苦恼与自由的故事

苦恼与自由的故事

注:宰予画寝,子曰「朽木不可雕也,粪土之墙不可杇也」。巴哈应弟子郭德堡之请为严重 失眠的凯沙琳克伯爵作《郭德堡变奏曲》。「你的声音越过春曰海上传来」,德布西谱梅特林克剧《佩利亚与梅丽桑德》第二幕第四场中之句。西比娜(Sibylla),希腊女预言家,将阿波罗神谕写在树叶上,被风所吹散。巴哈有二声部及三声部钢琴曲《创意曲》。《楚辞》〈大招〉:「魂乎归徕,无东无西无南无北只,东有大海,溺水浟浟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