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鹿四属旦—用邵主题的小故事

白鹿四属旦—用邵主题的小故事

注:邵族传说谓其祖先因追逐一白鹿,从阿里山历半月而至日月潭。白鹿渡水,没于潭中 央,初见潭水之邵人亦不得过,洗所猎之山羌肠肚于潭中,水中之鱼,群来争食。邵人不知 其为何物,先由老者试尝,知味美安全可食,遂迁来此。日月潭一带,清季称「水沙连」,为水沙相连之山间盆地区。一九〇〇年,日本人类学者鸟居龙藏至埔里盆地调查,叹居住其上的某些原住民族群即将绝灭。一九三四年,日人兴建日月潭水力发电工程,原在珠仔山 (今光华岛)旁的邵族部落尽入水底。「浮屿」诱鱼为邵族特有的捕鱼法,将种着杂草的竹 排浮在水面,以诱捕草丛中下卵的鱼类。邵人有鸟占之习,外出时遇绣眼画眉鸣于左边则为士口兆。邵族为一保有固有文化与语言之独立族群,然久被含糊地列为邹族之一支,或视为平埔族之一族。其人口为今台湾原住民族群中最少者。陈奇禄一九五五年调查时,人口已不及二五〇人。今当更少。

白鹿四属旦—用邵主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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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白鹿也许自梦境中跃出……,金黄的午后,当我们在树下,小寐醒来,一道纯白的闪光,奇妙地掠过眼前,引领我们奔向前去。相对于它的轻盈,虚幻,我们真实的猎犬未免是太沉重的阴影,四肢轮番触地辛苦跟随在后。那白鹿是月华的倒映,在夜间,当我们循溪,追寻,饮冰凉之山涧,它的乳汁粼粼荡过水面,让第一次离家的年轻猎者突然想起。

出发前存放在妹妹胸前的麻糈 年老的猎者说快过年了,我们一定要追到它追到它。追到它 即使天又亮了,我们又翻过 一个山头。追到它,即使夜又 暗了,回家的路像越滚越长的 麻线。砍草折枝,一路为记。

记不清的是云的重量梦的色泽 别问我翻山越岭的我们,如何 走入盆地,翻开一页等待书写 的神话。那白鹿是纯粹的光 照亮无字的天书,当我们倦于 阅读飞鸟、走兽的肢体语言 倦于比画弓与箭的手语,它 揭示我们新的词汇••那是海吗?灿烂如一轮日,如一弯月 共鸣的绿色间水晃晃的镜厅 年轻的猎者把猎到的山羌肠肚 丢进镜里,许多潋泼的镜妖 激动涌出。就叫它们是鱼吧。一种把陆上沉重的阴影点化为浮光流金的水中动物,温柔地入我的肠,入我的梦,张开 一张抽象的网罟网罗旧雪新苗,春雨秋歌。年老的猎者说虚构虚构是最坚实的鱼网,虚构是好的……那白鹿游到水中央 而后消沉,不曾在镜面留下 任何裂痕,彷佛一道光溶入另一道光,留下我们在岸边凝神。

思索。我们未曾追到那鹿 我们也未曾失去那鹿。我们想象,追忆那能有与未能有的 层层推移的波纹是我们发光的思想。我们学习烧垦,舂米编竹排为浮屿,雕樟树之干为舟,我们制作鱼筌,浮钩,向外族换盐易烟,等候绣眼画眉 在左边鸣叫。我们将遇见一位带着相机仪器为我们拍照测量体质的年轻人类学者。我们将听到他说啊赶快,这些种族要灭绝了。我们将听见,捣响整个盆地,我们姊妹的杵歌,而我们的村落在新建的水库里。

在群山环抱,水沙相连的这个 大岛屿正中央,我们豢养一面明镜,一只梦幻的白鹿 年轻的猎者老去成为热心的私酒酿造者,浮着独木舟,把 过分沉重的阴影稀释成月光 有一天,镜里镜外一切建构也许终要沉入镜底,不见踪迹那镜子倒映,见证我们的存在 你问我们名字?一如那东南边 大山的居民自称为布农,那东边黥面的住民自称为赛德克我们称自己为邵:人的意思 我们是人,一个符号,一个姿势,一个在辞典里被简化成遗忘与暧昧同义字的考古学名词,一个被误读误写的专有名词。我们是名词,也是动词随一只白鹿自辞典中跃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