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温冷藏的黑胶唱片、CD

废弃的电器用品,低温冷藏的黑胶唱片、CD ,全被冬雾贴上一层灰蒙蒙的封条。不插电的冬的声音比mp3薄。雾里蔵着一只大象 大象肚子里是一座临时法庭 你在梦中偷过一件裤袜,两件墨绿色胸罩,他们控诉你杀人并且是一个女人。你侮辱过春天的绣眼鸟,夏天的夹竹桃,他们罚你在海浪的尖刀上和其他狱友合跑一千六百公尺接力,掉棒还得重来 这是时间法庭吗?向时间上诉让他们在下一只大象出现时重审。

四季 冬歌

四季 冬歌

灰蓝的海面此刻是一艘巨大的旧船近乡情怯似,逗留于港外。冬又回家了。回家换冬装,吃冬至汤圆,进行周期性冬令进补累了的时候,冬眠。它就像一个家又要回我们家,我们也近乡情怯 每一次重聚,旧伤弭平后,又带来新的嫌隙?就像阳光下灿烂的海上旧浪推出的一波波新浪痕。冬即将登岸,等灰蓝的海变亮,它灰色的船身慢慢消失于灿蓝的海面,我们知道它就要到家了,而我们也在家里准备动身回家。

废字俳

废字俳

囮,你的脸是发光的木制陷阱,诱,我入内。啊你的话,是更诱人的陷阱,让我甘心化作一只鸟。

庈,它的意思太多,太深了。我也想把今天存放在仓库,冰库,金库里随本今生利息,翻出更多金亮的今。

呇,是水的出口,不是口水,闪亮的群星刚从夜之 喷泉涌出,好湿,好凉。

穸,所占者身体的肥缺:除了死之外,谁 占有其位,谁就有活力,屁滚尿流 屎屙,且能屌能屄。空着,等于死了

穸,歌唱夜以及她的巢穴:它是如此,巨大的地下宫殿,像卵巢,像子宫,让一切成夕暮者入幕,孕育来日。

片面之词

片面之词

木,以一棵树之姿,你立在那儿,我卯足勇气,走近。你赐我柳下之惠,在语字的阴影里,休息,任金黄的柳条 坐我的怀,迷而,不乱。

口,你闭口,我口闭,等待通向你的名的沉默的入口,名而不必实,抽离一切表相的,意念的再结晶。

品:比晶还要精,在众声众味之上,去品,去体,去会。

目,纯粹的眼睛,诗眼,囚禁不轨的文字的监狱之窗,灵魂的刀梯,凌迟内存不足动作过缓档案过于庞大的电算机的铁算盘,圈住头圈住颈圈住手圈住指的枷,断肢的耳,日复一日的凝视,目空一切后傲然凸出的鼻,多美啊。

多宝贝,那不断挤压后骤然的喷发,鼻血,眼泪,双穗。

七星潭

七星潭

七个厌倦了天上生活的神祇,瞒着他们不食人间烟火的同僚,偷偷跑到这岛屿边缘的海滨,散步,聊天,看海,饿的时候用渔网下载朝晖或晚霞煮石,或者伸手抓几朵,飘过他们头上的棉花糖,也听电台的音乐(跟那些竖耳倾听的贝壳):短波,中波,长波,周而复始,自单纯而复杂,无边无际的海的频道,他们谈了七天七夜,从星期一到星期七(他们不知道星期日是人间的免劳苦日):七个神祇,七个情愿下凡的星星……。

精选诗句 舌头

精选诗句 舌头

我把一节舌头放在她的铅笔盒里。是以,每次她打开笔盒,要写信给她的新恋人时,总听到嗫嚅不清的我的话语,像一行潦草的字,在逗点与逗点间,随她新削好的笔沙沙作响。然后她就停了下来。她不知道那是我的声音,她以为从上次见面后不曾在她耳际说话的我,已永远保持沉默了。她又写了一行,发现那个笔划繁多的「爱」写得有点乱。她顺手拿起了我的舌头,以为那是橡皮擦,重重重重地往纸上擦去,在爱字消失的地方留下一沱血。

忽必烈汗

忽必烈汗

在上都,忽必烈汗下令建造一座,可以移动的巨大寝宫 「我不要固定的东两。我已经厌倦那些住在固定房间,使用固定香水在固定程序后发出固定呻吟的嫔妃 虽然她们成千上万……」 他精通企管的意大利顾问,稍挑细选,稍打细算将那些嫔妃排列组合,或者六人一队,或者三五成群,一次三夜,在不同方位,以不同队形,轮流侍奉她们的君王。

美酒,鹃片,蜂蜜,皮鞭,地球仪,震动器,圣经,惜趣内衣,「我要不停的动,不停的亢奋,不停的征服 不停的到达高潮……」

但这并不是一个数学问题,不是军事问题,甚至不是医学问题,「这是一个哲学问题」,寝宫外不被重用的波斯旅行家说「时间是孕育变化最好的春药」。

迷蝶记

迷蝶记

那女孩向我走来 像一只蝴蝶。定定 她坐在讲桌前第一个座位头上,一只色彩鲜艳的发夹,彷佛蝶上之蝶。

二十年来,在滨海的 这所国中,我见过多少只蝴蝶,以人形,以蝶形 挟青春,挟梦,翻 飞进我的教室?

噢,罗丽塔。

秋日午前,阳光正暖,一只灿黄的粉蝶,穿窗而入,回旋于分心的老师与专注于课业的十三岁的她之间。

她忽然起身,逃避那剪刀般闪闪振动的色彩与形象,一只惧怕蝴蝶的蝴蝶;啊她为蝶所惊,我因美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