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索者

如今我接续的是,掉在空中,你们的笑声,你们的笑声。透过隐隐颤抖的网,如果丢过来的是一个比屋顶还大的球呢?那会使你们突然忧郁起来吗?一个像地球一样的球,把没有栓紧的岛屿,湖泊 (像松了螺丝钉的独轮车)倾倒在你的脸上,那些紫黑的瘀伤是与山脉的碰撞,比铁轮还坚硬的形而上的山脉,形而上的负担,焦虑,形而上的美感,而所谓美感,对于在空中颤抖的我,也许只是忍住喷嚏,忍住痒,继续把头仰起来,同时辗过来的是所有大陆与次大陆的,笑话系统,河流般交织于你的体内,不大好笑的笑话:黑色幽默,白色恐怖,红色的血液。红色,因为你曾经为所爱的女子,脸红心跳过(你自然更无法忘记因为嫉妒,因为愤怒,因为爱所引起的恨,引发的 鲜红的血液……)而你只是一个走索者,一个行走于地球,又不甘心只是行走于地球的走索者。

如今我接续的是离去的马戏团留下的主题:时间,爱情,死亡,孤独,信仰梦。你就这样把包裹摊开在满屋子静默的观众前面吗?哄堂大笑后突然严肃的时刻 你只是把地球的内脏掏出来,擦拭,重组那些让世界移动,让阳光跳跃,让雌性与 雄性动物达到高潮的零件……,他们甚至不知道你为什么停在那里,停在那里(忍住喷嚏,忍住痒)一只没有羽翼,原地翻筋斗的蝴蝶。

所以你在空中颤抖。战战兢兢地在,悬空的绳索上构筑玩笑的花园,战战兢兢地走过地球,撑起浮生,以一支倾斜的竹竿,以一支虚构的笔。